感覺｜意義

於前兩週舉辦的「拜日式」工作坊，某瞬間，我有感而發地說：「當能長久持續地覺知自己的變化，不下斷言或批判，生命的意義自然浮現在這段過程中，我也不會再緊緊抓住『我』。」

人生到底有沒有意義？有抑或沒有，真的是重點嗎？或者有意義，會活得比較開心嗎？

某次，恩師帕薩德老師談到「生命的意義」，我與他分享內心想法：「也許有人很年輕就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，但對我而言，卻是一段漫長的追尋、嘗試和探索。」

「是的，我們必須對自己所做之事「賦予(assign)」其意義，直到生命真正的意義出現。」老師回應著。

自懂事後，我不斷地找尋和賦予自己活著的意義，而社會認可的價值觀往往凌駕於內心的呼喚，直到我完全迷失在渴望他人讚賞和接納的叢林裡。好多年，感覺身邊的人都「正常地」生活著，只我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，對自己甚是失望。無法解釋的「感覺」被「頭腦」壓抑，卻不會消失，發酵成一時抗拒激烈、一時委靡不起的糾結情緒。

瑜伽，開啟我向內探索、聆聽自己的路。梳理內心感受，往往不是即刻的頓悟，反倒因為自己急著找出「意義」，缺乏耐心，無法真實地理解隱藏於「主觀經驗」裡的意涵。舉個例子，我嘗試過「攝影」，分享攝影作品讓我獲得關注，然而那時的我太渴望找到能夠定位人生意義的職業，便一頭栽進了「攝影」狂熱，覺得成為專業攝影師是我生命的意義，那種狂熱似乎想塞滿掩蓋內心感到匱乏的一切。回顧這段經歷，攝影之於我，的確讓我抒發了觀察人事物的個人角度，但當時的我太想抓住一條清晰的方向，便「賦予」了攝影「暫時」的意義。

現在的我能夠清楚感受到，「攝影」是幫助我探索人生道路的方法之一，這才是它在我生命中的真實意涵，而不是變成一個專業攝影師。

瑜伽哲學認為，生命的意義在於透過生活中的各種經驗，來「認識真正的我(Atma)」。真我，相對於變幻的人事物，永恆不變且超乎言語想像，聽起來虛無飄渺，但尋尋覓覓的過程，感受當中的喜怒哀樂而不被其淹沒、牽絆，總讓我感覺更接近「深層的自己」，只不過還無法說清楚那是什麼？

曾聽說：「人是五蘊聚合，本來就沒意義。」雖不否認有其道理，但總覺得不能單看字面。捫心自問，呵護養育小孩沒意義嗎？愛人與被愛沒有意義嗎？聆聽陪伴他人沒意義嗎？或許，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「意義」，而在於「不執著」於意義。

去年與帕薩德老師的聚會，有人有感而發地吐露：「以前覺得自己的工作可以幫助到很多人，但現在覺得其實也不是那麼一回事。」言下之意，工作變得沒那麼有意義了。

您會怎麼回答？

也許是因材施教，帕薩德老師的回應讓我很訝異，他說：「很好的醒悟，不用想著自己的工作要幫助到很多人～～」朋友是個很樸質和知足的人，他從事多年的職業非常穩定，年假又多（30天），讓他工作與生活兼顧，自在旅行，的確何必執著自己做的事情是否要能「普渡眾生」？

太執著於意義也是小我驅使罷了，不是嗎？

然而，不可否認，生命有意思，活著會比較有滋味，就算遇到困難也會願意面對。

走在瑜珈路上的我，感覺生命是值得付出的，這就足夠了。這樣的滿足，我有幾點體悟，與您分享：

①意義可以始於「匱乏感」作祟，但透過覺察，匱乏能轉化為探索的起點。

②意義不必宏大，它可以存在於年假30天的平衡生活中，或產生於一次靜心後的清明。

③意義的真諦不在於「抓住」，而在於透過不斷嘗試、觀察與放下，逐漸接近內心那個「無法說清卻感覺親近」的真實。​​

④意義是流動的，存在於我們與所從事之事的動態關係中。

⑤感覺無意義不是壞事，而是一種新的空間與可能性。

今天的文章有點喃喃自語，但寫下來，感覺還是有意義的，再配上帕薩德老師幫我拍的照片，與您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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